《摩登时代》影评 Modern Times (1936) review

modern times by charlie chaplin

摩登时代:在科技发展的社会如何保持人性?

看了《摩登时代》,不得不说,这是我近期看过的最富有人性的故事。在大社会下,我们的视线聚焦在两个小人物身上。我们跟随他们,目睹他们的沉浮。在这篇文章里,我给大家介绍电影的情节,并谈谈个人的感受。

剧情

电影的开头,我们看见一群正在进入羊圈的羊。很快,画面被匆匆忙忙的人群代替。我们来到一个工厂。在办公室里,老板通过电子屏幕时时监视员工。流水线上,三个工人处理零件。我们的主人公,“小流浪汉”(The Tramp)就在其中。他的唯一的工作就是拧紧面前的螺丝钉。很快,我们就看见,他并不适合这个工作。首先,他的身体不受使唤。哪怕在不工作的时候,他的手也止不住做拧螺丝钉的动作。心理上,他反抗这个机械的工作。但凡有机会,他就拿身边的人恶作剧。他身手敏捷,很少有人捉得到他。

一群商人向工厂老板推销一款帮助员工吃饭的机器,能将食物自动地送进人的嘴里。我们的 “小流浪汉” 被选中,在老板面前使用机器作为展示。吃饭机器刚开始正常运转,但是很快出了岔子。玉米棒飞速地滚动。汤碗暴力地把汤泼向他的脸上。推销员们忙着修理机器,丝毫不在乎坐在位子上够呛的主人公。

回到工作岗位后,他仍然跟不上快节奏的流水线,并一度被卷入齿轮当中。被人们救助出来后,他的精神终于崩溃了。随即,他被送进了医院。

出医院的主人公摆脱了工作服,戴上礼帽,床上西装,手持拐杖。新的生活将要开始。谁知,没过过久,一场误会让警察以为他是罢工运动的领袖。他进入监狱。监狱里,他帮助警察镇压了几个试图出逃的犯人。这样的英勇作为使他得到警察们的信任,并被安排到舒服的牢房里。他阅读报纸上描写的社会的动乱和不安,为自己舒适的生活感到欣慰。但是好景不长,警察局决定释放他,并给了他一封推荐信,为的是帮助他在社会找到工作。

推荐信帮助 “小流浪汉” 在造船厂找到了工作。第一天,他就把没有造好的船只放进了水里。回到了街上,一场意外让他遇见了正在被警察捉拿的女主人公Ellen。

Ellen的父亲在大萧条中失去了工作,一蹶不振。为了抚养妹妹们,Ellen顶起了家里的半边天。穷途末路之际,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偷窃。父亲死后,妹妹们被律师带走,Ellen出逃,来到大街上。偷窃了一根面包的她被警察追赶,撞到了刚刚失业的 “小流浪汉” 。男主人公首先为女主人公辩解,但是她还是被警车带走。而身无分文的他去餐厅吃了饕餮盛宴后赊账,被捉进了一样的警车。二人抓住机会,逃出了警车。

二人坐在草地上,还是幻想未来的生活。他们一致决定,下一个目标就是拥有属于他们的住处。“小流浪汉” 通过推荐信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百货商店里守夜。深夜的百货商店成为两个人的世界。不幸的是,男主人公再一次做了错事,被警察带走。

一出监狱,她就迎上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她为他们俩找到了住处,一个被抛弃的,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当然”,她开玩笑道,“这里不是白金汉宫”。在这里,生活虽然艰难,但是二人很久以来第一次在屋檐下过上了几乎正常的生活。

工厂的复工让男主角兴奋不已。他成为一个机械师的助手。手忙脚乱的他一度把师傅卡进齿轮里。“小流浪汉” 无能为力,只能耐心地喂不能动弹的师傅吃饭。事故解决后,罢工的队伍再一次扫荡了工厂。工厂外,他一不小心打到警察,再一次入狱。

这一次出狱,让他吃惊的是,Ellen的打扮如富贵小姐一般。原来,现在她在餐厅里跳舞表演为生。她说服老板,也给了他一个工作,前提是需要会做服务员,还要表演唱歌。不出意外,男主人公在服务员的岗位上又闹尽了笑话。但是在舞台中央表演唱歌的节目时,他的滑稽的动作和幽默的歌词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女主人公要上场的时候,却被一旁的通缉她的警察拦下。“小流浪汉” 帮助二人逃离了现场。

Ellen心灰意冷,觉得生活失去希望。 “小流浪汉” 鼓励她振作起来,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打起精神。两人手挽手,一起继续旅途。

分析

《摩登时代》的剧作家和导演是卓别林(Charlie Chaplin)。他想象了一个现代的,工业化发达的社会。人们天天被机器所环绕,而人本身也必须磨灭所有的情感,活得像机器人一样。在流水线上,小流浪汉的工作是拧螺丝钉。而在这个工厂里,他自己就是一个螺丝钉。导演精准地预判未来无处不在的电子屏幕,比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1984》还早了13年。通过画面,我们感受到导演对这样的社会的讽刺。被快节奏社会穷追不舍的人们被比喻成被赶进圈窝里的羊群。“吃饭机器”的发明更是让人捧腹。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男女主人公二人注定格格不入。他们漂泊不定,无依无靠,却有着金子一般的好品格。他们的善良的品格体现在方方面面。小流浪汉身为囚犯,却帮助警察镇压试图越狱的暴徒。第一次撞到被警察追赶的Ellen时,他挺身而出,说面包是他偷的。在百货商店的守夜时,他让女主人公在商店出售的床和棉被里安然入睡。

女主人公Ellen勤劳,能干,忠诚,能干。在家境衰败时,她一人支撑整个家庭。同小流浪汉相识之后,虽然对方二度入狱,却每次都在监狱门口等候,并且每次都带来好消息。是她帮助二人找到了第一个住处。是她率先摆脱了贫穷,甚至帮小流浪汉也找到了工作。

各种理由使他们无法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男主角热爱自由,活泼好动,无法忍受机械的束缚。她虽然聪明能干,但是家境贫穷,无法靠合法的手段来谋生。于是,他们被视为游离于社会边缘的人,逃亡者,罪犯。他们对于生活的追求非常简单:一个住处,一段稳定的生活。

这个目标虽然有时近在咫尺,似乎手可摘星辰,有时却又触不可及,似乎在水一方。百货商店里,二人流连于玩具柜台。小流浪汉在工作的同时把Ellen安排在舒服的被窝里。这是他们在当时的处境下能达到的最接近于 “家” 的感受。但是,这注定是良辰美梦,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泡沫。之后,在破旧的木屋里,他们牺牲了一切的舒适,但是体会到了家的稳定。女主人公努力把木屋里的生活维持得正常,正如她在过去的家庭里一样。她做饭,安排餐桌,把一切打扮得温馨。比起百货商店,这个屋顶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房更能给他们带来 “家” 的感受。他们开始寻求更高的追求。现在,两人都在餐厅工作。他们攒钱,很快就能买得起屋子,一个舒适和稳定共存的空间。结局,他们双双流落街头。

她仍然是一身攒钱买的漂亮衣裳,她唯一的漂亮衣裳。她趴在路边的石头上哭泣。“还有什么尝试的必要呢?” 她有美貌,有聪慧的头脑,却在这个世界原地打转。她要失去希望了。而他鼓励道,“打起精神,不要放弃。我们会度过难关的。” 一切从头开始。一切都有从头开始的可能。未来所蕴含的可能是无限的。尽管这是摩登时代。

《摩登时代》对于今人的意义

《摩登时代》的目标观众不仅是1936年的,也是今天的。在卓别林导演这部电影的过去五十年里,工业化进步给人类的生活带来诸多的发明:灯泡,电话,飞机… … 还有电影。有声电影是20年代的发明。当时的人们还在担心,在画面里加入对话的声音,是否会对默剧的美感造成冲击。卓别林在表现对话时,大部分运用的是在空白的画面里加入对话的文本,不过在若干处地方直接地加入了人声。电影最后,卓别林本人高歌一曲,是我意想不到的。我想指出的是,他拍摄《摩登时代》,运用已经是当时的 “高科技”了。

同时,他警告我们,或者说是在提醒我们,在一切都被机械化的同时,不要让我们的人性被磨灭,不要甘心地做一颗没有思想的螺丝钉。在今天的社会,科技能够满足人们大部分的需求。在获得便利的同时,我们不由发现,人与人的交流正在减少。我们不再问路,而是宁愿站在路上,用导航软件告诉我们该何去何从。比起说话,我们宁愿发手机短信。旅游时,比起借宿朋友家中,我们宁愿用Airbnb,住在陌生人家里。学校里,比起问老师问题,我们宁愿自己在网上查找答案。当我们不再需要他人来维系我们的生活时,我们为什么还需要识别人,为什么还需要维持亲情,友情,爱情?就像电影里,吃饭机器的推销员们只顾修理故障,全然不顾满脸是食物的小流浪汉一样,现代的我们缺乏对他人处境的在乎,而是着眼于无足轻重的事情上。今天,当我们张开双手,欢迎人工智能在生活中的渗透时,我们必须看见,这是对人性的巨大的挑战。当机器学会人的思维模式,当机器学会人的道德,识别人的语音,掌握人的技能时,还有什么将人类和机器区别开来?

今天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摩登时代。


charlie chaplin quote

我的生命里有很多毛病,但是我的嘴唇不知道。它们总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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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e
elise
10 months ago

你好Nathan,我看过这个电影。摩登时代,是卓别林对工业快速发展时代的看法。但我认为,他同时也说明了今天的人们正在学习习惯这个喜剧和悲剧并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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